約旦南部的瓦迪倫沙漠
在約旦瓦迪倫沙漠奔馳大半天,盈眼所見盡是黃沙灰岩,在那無邊旱漠裡,除了飛沙走石、土丘山巖,舉凡會動會走、具有生命的動植物,都是稀罕珍貴、難得一見的。
約摸午後二、三點,停車小憩時,我睜大在豔陽下撐不開的眼皮,信步閒逛,竟然看到遠處這棵不及半尺高的矮樹,枝幹杈成一前一後兩部份,像「爪」字型的樹幹,因充滿張力而曲彎成優美的弧度,努力向著光源伸展,細長窄小的葉片,稀稀疏疏的點綴在枝幹末梢,為這單調荒涼的寂寥漠地,增添少許綠意生機。
天藍欲紫,沙土昏黃,豔陽高掛,立在山岩暗沉的陰影,和亮晃沙地交界處的這棵矮樹,一明一暗的枝幹,像極高舉手臂,遙指天際,努力在向世人展示,它超強的適應力,和堅韌頑強的生命力;我似聽懂它的昭告,遂蹲伏於地上、抬頭仰望,拍下它指天立地,狀似高聳屹立不搖的模樣。
距開羅360公里西南邊的巴哈利亞綠洲,除了擁有數算不清雪白石墩的白沙漠之外,也有漫延大約100公里的黑沙漠,這一帶因遠古時代曾有火山活動,地底物質從火山口噴出地表,歷經數千年的強風吹襲,黑色礫石夾雜在黃沙土裡,形成一個個像是灑上黑色粉末的小山丘,而被稱為黑沙漠。
這些大小不一、外形不規則的火山黑礫石,表面凹凸不平,遠望如碳似墨;走進細瞧,表面晶亮有如未經雕琢的黑色玉石,拿在手上把玩,方知質地堅硬異常,顆顆閃爍著~蘊藏在地底深層,積累無數歲月形成的沉鬱華光。
深諳此地形勢特徵的貝都因駕駛,駕馭著老舊吉普車,穿梭奔馳於黑山黃漠間,不消三兩個鐘頭,這片地質特殊的黑礫白漠就被遠拋在腦後……。
日間的白沙漠
入夜後的白沙漠
2011年元月下旬,我首次踏上非洲大陸的土地,在離了開羅的嘈雜喧囂之後,車子一路西行,奔馳於無涯無際的黃沙旱漠間,盈眼所見盡是無邊的沙土,因地勢高低起伏造成明暗的色調變化。
車行山動,約經六小時的車程之後,來到巴哈利亞綠洲Bahariya Oasis 的白沙漠,沙地裡一墩墩雪白岩山,有如一個個淨白的缽、碗,覆蓋在黃沙土上,我們下車走近細究,發現這些白堊石,鬆脆易裂極不紮實,經年累月的風蝕雨淋,雕鑿出如雞、似蛙、像龜、類菇……等等,各式各樣形狀奇特的白晰石堆,讓人憑添許多饒富趣味的想像。
入夜後,暖陽隱退,寒氣逼人,藍得通透的天空,萬千繁星,顆顆晶瑩爍亮,冷冽寒光映照在亮白岩塊上,顯得出奇的寧謐幽靜,彷彿這無樹缺屋的廣瀚大漠,是世上僅存的、未受汙染的……最後淨土。
約旦Wadi Rum瓦迪倫沙漠
2009年八月中旬,我們在約旦佩特拉參加當地旅行社辦的瓦迪倫沙漠一日遊的行程,老舊的吉普車上,載著10位來自7個不同國家的旅客,年輕的還在唸大學、年長的已屆退休,這些自歐洲、亞洲、美洲而來的不同人種,有著不同的膚色,深淺不一的髮色,冏異的生活習慣;這天以前,我們的職業互異、語言不通,飲食習慣也不同,我們的生活沒半點交集。
可是,此時我們卻共乘一車,在廣瀚的大漠裡,馳向相同的目的地--當晚夜宿的貝都因帳棚營地。中途,我們下車步行,在荒涼的黃沙旱漠裡,沒有屋宇房舍,更乏人畜舟車,唯有我們一行人,零零落落的散佈在紅土沙地中,在湛藍的晴空下,極目四望,不見貝都因牧民,也不聞駝鈴聲響,唯有遠處層層疊疊的岩壁,形成高低起伏的山巒,為單調的沙漠荒野,增添深淺層次的變化。
來自韓國的女生Yuin一時性起,向上縱身一躍騰空而起,讓波蘭的葛列格立即跟進,自加拿大和日本來的兩位青年,也在大伙兒的鼓吹之下,加入跳躍的行列,一時大伙童心四起,跟著起鬨湊熱鬧,Vickie和我見機不可失,遂發起號令:one, two, three, Jump!!大家也很有默契,聞聲起躍,當即把握機會,舉起相機,拍下這張精彩凌空騰躍的歡樂景象。
在中東沙漠旱地,常常看見這種褐色的花朵,細瘦枯乾的枝梗上,撐持著巴掌大的花朵,淡褐的花萼尾端尖細如針,花瓣萎縮得比花萼更小些,色澤跟花萼相近而稍暗,狀如三角形,花蕊細柔似棉,由淺褐漸變到米白,整朵花看來就像是天然風乾的乾燥花,在久旱不雨的沙漠地區,常常聚集一大片,乾枯焦黃,卻又堅挺屹立,在艱困異常的生存環境裡,抬頭挺胸,努力展現出最美的姿容。
這兩張照片是在Syria敘利亞的Afamea阿發米亞拍的,就在不遠處,一樣乾旱的沙漠地區,長了許多高大濃綠的仙人掌,其間夾雜著鮮綠橙黃、五彩豔美的果實,仙人掌果汁多甜美,厚實多肉的葉片,跟眼前這乾扁焦枯的植株,竟然是在相同的環境條件下生長的,讓人對造物主的奇異的安排,既驚詫又讚嘆。
約旦Wadi Rum瓦迪倫沙漠
在約旦瓦迪倫沙漠的遍地紅沙中,不時的會有巨巖峻崖穿插出現,讓單調的沙漠苦旱之地,增添些許不同景致的變化,這墩赭石巨岩,看來堅硬穩固,巖崖下方陽光難以到達之處,散置數叢低矮雜草,是這片寂寥漠地裡,少數擁有綠意、展現生機的地方。
這株淺褐色枯木,鶴立於雜草叢中,不知是原本就無樹葉,還是葉子已全掉光,纖枝細枒竭力的向上拉抬伸展,似在展現它堅韌剛強的生命力般,沙漠裡熾烈的艷陽照在纖細枝條上,使得這原本平淡不起眼的枯枝小樹,在暗赭巨岩的襯底烘托下,閃爍著熠熠輝光,鮮麗耀眼引人至極。
約旦南部的瓦迪倫Wadi Rum沙漠一隅
在阿拉伯半島吸引最多遊客的瓦迪倫Wadi Rum沙漠,奔馳大半天之後,吉普車停泊在一巉岩陰影旁,我們跳下車,納涼、小憩,並停下腳步,要好好看看我們從大馬士革,一路搭車南下,貫穿約旦三分之二版圖後,終於得以親炙的紅沙大漠。
天空依然清朗,在遍野紅沙襯托下,遠山也罩上一層薄翳,而蒙上淡藍色的調子,由淺而深,再逐漸渲染上沙漠紅褐的色澤,變成暗褐的山丘;無邊無際的細沙,自日光窮盡處,延伸到眼前身後,起伏和緩的沙浪,自遠而近,細微的波紋,為這空曠寂寥的廣瀚大漠,增添幾許富饒韻味的律動之美,兩道車胎痕跡,橫亙左上方畫面,漸行漸遠,不知所終。
日已西偏,餘威仍熾,眼前這株半人高的灌木,纖細枝枒迎著陽光,曲彎向左上方伸展,稀疏綠葉點綴著左側的枝梗,孤伶伶的佇立在荒漠中,唯有略為偏東的暗黑陰影,靜默與之相伴………。